图说:这是冈仁波切山的西面,那一层层的山岩,被印度教和苯教称之为:九重“卐”,这个符号苯教中称为:雍蹱。悬崖下面是一个山口,是各种宗教信徒转山的必由之路,对于到神山朝圣的人来讲,因为宗教信仰不同,他们转山的路线和方式也有区别。佛教徒的路线分两条,外圈是以冈底斯山为核心的大环山线路,内圈是绕山南侧的因揭陀山的小范围路线。它的形成可能同佛教中的大小乘流派对山的不同看法有关,因而也蕴藏着不同的宗教涵义。
大乘佛教认为,冈底斯山是王中之王,是密宗胜乐无量宫,而山周围的群山河流代表了一定的宗教意义,也是胜乐无量宫的组成部分,因而形成了大环山线路。
大环山线路的起点在达钦,达钦在藏语是中是旗杆的意思,从达钦出发,经过莲花生曾修行过的大象隐居洞向北顺河谷,经过度母山、阿弥陀佛山和维古那山组成得长寿三峰,继续北行,就到达止拉浦寺。止拉浦寺座落在冈底斯山背面的大拐弯处,是路经的第二座寺庙。白龙河、东龙河和卓玛拉河在此汇流而下。止拉浦的意思为白牛角洞。它的对面是分别象征着观音、金刚持和菩萨的三座山峰。转山之路从此向山上延伸,途经有奇形怪状岩石的斗巴卡耶,据说人们可以根据石头的形状在这里衡量自己的善恶之业,过了止拉浦寺就是海拔6138米的卓玛拉山口。这是全程最高点。卓玛拉山口有一巨型卵石,上面有只脚印,周围挂着许多经旗。传说圣者米拉日巴和本教徒那若本琼曾为谁占领冈底斯而进行比法。转经时米拉日巴顺时针走,那若本琼逆时针行,两人相遇在卓玛拉山口的巨石上。由于两人为说服对方皈依自己的教派而互不相让又相互拉扯,时间久了石头上都踩出了深深的脚印。翻过卓玛拉山口,南面就是托吉错,意思是慈悲湖,据说在这个湖里泡澡,能洗净身上的孽障。可是湖水太冷了,没有人敢往里面跳。翻过山口下到冈底斯山东面谷地,到达松楚浦(变幻寺),这是外圈转山的第三座寺庙,相传这座寺庙就是后人为纪念米拉日巴与那惹本穷斗法而建造的。从松楚浦(变幻寺)再向前走,就回到了起点——达钦。
小乘佛教认为,山南侧的因揭陀带表了十六尊者之尊,其周围山水象征诸罗汉、菩萨等,环行一次冈底斯山相当于对因揭陀及其侍者的供奉。所以小乘教信徒专转内圈。
内圈的起点也是达钦。路上所经第一座寺庙是江扎寺。这是直贡噶举派的多杰增巴所建,是直贡噶举的根据地。往西则到了赛龙寺,相传这是多杰增巴的弟子布穷的修持地。绕过因揭陀山就到了直贡噶举十三塔。塔中分别供着17位直贡噶举派上师的法体,自此再向前则回到起点。内圈还要经过两座湖,小噶巴拉湖水呈白色,而噶瓦拉水则呈黑色。转山的人都愿意在小噶巴拉湖边取些圣上圣水带回家为供物。
印度教把冈底斯山看做湿婆的驻锡地,在此他与配偶喜马拉雅女神乌玛进行着永恒的修定。山上印度教供奉的湿婆神庙,当地称作“凯拉斯塔”。实际上这座塔的形状也酷似冈底斯山。到了印度以后才明白,印度教的很多寺庙的塔都以冈底斯山为原型建造。我把印度塔戏称为:玉米棒子形,这是分辨印度教宝塔和佛教宝塔的不二法门。下面这张图片就是印度教的塔,是在印度恒河边上的圣城瓦拉纳西拍的。可以和上面那张冈底斯山的图片对比一下,就能找到很多相似之处。正是由于这个启迪,才使我最终破解了苯教之谜。

印度教徒对于转山没有特别多的讲究,他们主要去凯拉斯塔朝拜,然后就跟着人群围着大山转。
苯教认为冈底斯山及其周围的湖泊、河流都是神圣的,冈底斯山位于世界的中心,是诸天神的住处和连接天界的天梯,祖师辛绕的化身就是沿着天梯下凡的,另外山上还住着360位苯教的神祗。藏族人的雍蹱也是分宗教的,佛教的“卍”左旋,而苯教的“卐”右旋,所以转山的时候,佛教徒从左向右转,苯教徒从右向左转。彼此相遇时,会客气的打招呼,然后擦肩而过。
耆那教徒最老实,他们往往破衣烂衫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冥想。
在我们历来的历史研究中,始终搞不清楚“文化”和“文明”的区别,文明一词来自拉丁文Civis(指城市居民)和Civatas(指一个人所居住的社会),所以,文明包含着城市和城市形成的意思。后来,文明还被引申为“进步,开化,有教养”等等。而文化一词起源于拉丁文的动词Colere,意思是耕作土地,其过去分词是Cultus,这个词与Cultivate(耕作)有关。因此,“文化”一词的本意是指“耕作”土地和果园,引申为一种生存技艺。所以,一个人类种群,一个氏族部落只要找到了可以应付自然,适应自然的生存手段和方法,就可以被称为一种(原始)文化,不同的人类种群由于自然环境不同有着不同的生存方法(包含了因此产生的生活习惯),我们称之为不同的文化。人是文化的动物,当人口达到一定的数量,生产水平达到一定的高度,文化积累到一定程度才可能产生文明,这是人类文明形成的必要条件。而人类文明的标志就是:建立了有效保卫本民族生存空间的具有防御功能的军事要塞——城市,为了管理众多的城市中的人口而创造出来了各种符号——文字,制造出区别于石器时期工具——青铜器。正是这种概念上的模糊,使得我们不仅在对藏族文明史的研究上,即便是对汉族的文明史的研究上,也始终处于“一半是神话,一半是历史”经不起认真推敲的半真半假状态。
那么那个具有自己的文字,拥有自己的宗教的真正的古象雄文明的中心到底在什么地方?在一部苯教的藏语文献《世界地理概说》——著名苯教学者朵桑坦贝见参所著,书中有这样一段明确的记载:“象雄分为三个部分,里象雄(应该是象雄国的核心)在冈底斯山西面三个月路程之外的达瑟,苯教大师在这里建立了巴达先和巴拉,在这那块土地上生活着古象雄的大小三十二个部族。中象雄在冈底斯山西南方一天的路程之外。那里有一座苯教大师丹巴南夸的修炼地——穹隆银城,是象雄的都城。在中象雄这片土地有十八个小国王,又称象雄十八国。因为这块土地东面和蕃(bod)接壤,有时也受蕃的管辖。外象雄是以穹保六峰山为中心的一块土地,也叫孙巴精雪。”
朵桑坦贝见参对于象雄古国的里、中、外的划分中出现了四个城市的名字,里象雄达瑟的巴达先和巴拉,中象雄的穹隆银城,外象雄的孙巴精雪。
先说说外象雄的孙巴精雪,根据《世界地理概说》,外象雄的中心是孙巴精雪,外象雄这个地方目前已经被藏学学者确认在今天的青海玉树一带,孙巴精雪的具体位置不详,因为青海玉树一带始终没有找到可以被称之为城市的遗迹。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地区与阿里地区的自然环境大致相同,也是地广人稀,空气稀薄的高原牧区。同样不具备产生文明的先决条件。
排除了孙巴精雪,对所谓阿里地区是象雄文明中心的证据——中象雄都城穹隆银城的具体地点的确定和发掘,就成为象雄文明是否产生于西藏的关键,可穹隆银城到底在阿里地区的什么地方呢?2001年7月,四川大学和西藏自治区文物局组成联合考察队对古格王国境内的皮央、东嘎遗址进行考古调查,当地有个地方名叫:“曲龙”,这和文献中记载的“穹隆”,似乎是同名异译,而曲龙位恰好位于冈底斯山西面,如果骑马的话距离冈底斯山大约一天的路程。考察人员又发现,在曲龙古鲁甲寺的东边有一个被当地喇嘛称作:“古鲁卡尔”的坡地,“古鲁卡尔”在藏语中的意思就是“银的城”,这与苯教的《世界地理概说》上对象雄都城“穹隆银城”的称谓对上了号,于是考察队攀登到这座坡地的顶端进行考察。在4400米左右的高度的山顶,考察队还真地看到了一些人工建筑的痕迹,大部已经倒塌,城垣残存的高度最高处也不过4-5米左右。城垣的基础是用石块垒砌加固的,墙体用土坯砖层层向上砌建,环绕在山顶的四面,以城垣内的面积估算,城内面积约有500平方米左右。在这个还没有一个农家小院大的遗址中,考察队员找到了一些陶片、铁片、装饰品以及几个石磨盘。这就是迄今为止我们对象雄文明考古发掘的最重大发现。如果这也可以算作是一个文明的中心一个古国的都城,那么咱中国的文明史可有得吹了。

图说:这就是扎达的曲龙,有些学者一口咬定这个荒凉贫瘠人烟稀少地方曾经是象雄古国的都城——穹隆银城,他们还坚信就是在这样的地方产生了意义重大,影响深远的古象雄文明,而且还是古象雄文明的中心。你信么?

图说:这就是“古鲁卡尔”。被认为是“穹隆银城”的遗址,据说就是在这些洞穴里,曾经居住过“穹隆银城”的居民。即便是缺乏历史常识的人也明白,在洞穴里居住是人类最原始时期的生活状态。即便这些洞穴里曾经有过人类居住,那么这些居住者充其量也就是处于原始文化阶段。由于我们到扎达以后没有时间去古鲁卡尔拍照,这两张图片是从网上找的。
排除了外象雄的孙巴精雪和中象雄的穹隆银城,那么我的思考方向只能集中在达瑟,这个被称为里象雄的达瑟在那呢?《世界地理概说》的作者给得很明确——冈底斯山西面三个月路程。如果我们按照高原地区人类活动的下限每天步行二十公里以内推算,三个月就是91天或92天,巴达先和巴拉应该在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西面1800公里左右。那么在历史地图测量一下,巴达先和巴拉毫无疑问应该位于古波斯地区。这个简单的推论导致了一个重要的猜测,象雄文明的产生是否和西藏地区有关联?象雄文明是否属于古波斯文明的一个分支?如果这个猜测不错的话,那么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原因很简单:那一地区具有文明产生的先决条件。
推论归推论,还要有证明。如何证明这一推论却成了我在霍尔睡不着觉的罪魁祸首。看来打小落下的毛病也有高原反应的时候。达瑟在哪?
根据苯教教宗辛绕降魔的传记记载,苯教的始祖辛绕就是追踪他的宿敌,一个盗马贼从西方的达瑟来到冈仁波切山下,开始传播苯教的,这也就是说:苯教同样来源于西方的达瑟。这可太有意思了。
达瑟是藏语“stag gzig”的音译,学者张一纯在他的《〈经行记〉钱庄》中考证:“中国历史典籍中的“大食”,就是藏文中的达瑟,可稍微读过几本历史书的人都知道,大食在中国历史文献中对阿拉伯人的称谓,比如:把阿拉伯的倭玛亚王朝称为黑衣大食,把阿巴斯王朝称为白衣大食。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呢?原来“大食”是迁徙到东方的雅利安人的一个部落名,中国古人根据这个部落名字Tazi(塔兹)或Tajik(塔吉克,关于塔吉克人和波斯人的关系,等我到了帕米尔高原上之后再讲)音译的,实际上不只是中国人,整个世界历史上都是用“波斯”来称呼这些到达印度和伊朗的雅利安人,就连他们自己也管自叫波斯人。就像“汉人”,原本是匈奴人对汉帝国国民的称谓,最后居然竟叫出个“汉族”来。反过来也一样,当年咱们汉人把北方草原民族的“匈”帝国国民蔑称为:奴,连在一起叫就是匈奴。叫来叫去的也叫出来一个“匈奴”民族,害得西方历史学家光论证“Hun”和匈奴的关系就写了无数本专著。
好了,言归正传。到了公元7世纪,名不见经传的阿拉伯半岛上的贝都人突然崛起,摧枯拉朽的吞并了整个波斯帝国,强迫波斯人该信了伊斯兰教,那时咱们的老祖宗可分不清楚波斯人和阿拉伯人的区别,反正都是高鼻深目,留着大胡子,手持弯刀高喊着“阿拉!”的蛮夷,所以就把原本称呼波斯人的“大食”嫁接到了阿拉伯人头上,而提着弯刀满世界跟在阿拉伯人后面喊打喊杀的大食人,只好另取了个波斯的名字。所以达瑟就是大食,大食就是波斯。那么这就证明了《世界地理概说》中“冈底斯山西面三个月路程之外的达瑟”毫无疑问就是波斯的音译。苯教的老祖宗辛绕就是来自波斯。
达瑟就是波斯!这个问题终于想明白了,从好不容易捂暖和了的被窝里伸出胳膊,在冰冷的空气中伸展了一下,打了个长长的哈气,冻得我打了个激灵。刚准备睡觉。突然觉得尿急,谁临睡前不解个手呀。窗户被从雪山上掠过的寒风吹得呼呼作响,这才意识到一米六长短的阿里棉被覆盖着的竟是一小块难以舍弃的天堂,咬咬牙,憋着!圣人云:“活人哪能被尿憋死!”憋不死就得,看我明天早晨起来不狠命的冲着墙根儿滋!再说了8-900毫升37度的热水,谁舍得就这么放弃了,留在肚子里先暖和暖和自己再说。
可憋着尿就更睡不着了,“活着还是死去,这是个问题。”去他妈的汉姆莱特的二律背反!反正我宁愿被尿憋死也不愿意被霍尔的寒风冻死,再说刚才那几只巨大的藏狗藏獒,一见我就没安好心,眼神儿里都透出敌意,此刻这帮家伙都趴在墙根儿底下睡觉呢,如果尿没有尿成,再被这几个凶神恶煞咬掉点什么,那我不是亏大了?权衡利弊我决定说什么也不离开这温暖又安全的被窝。只好继续思考。憋着尿!
波斯人管自己叫雅利安(Aryan梵文写作Aria),雅利安人的原意是“农夫”,从人种学上看,雅利安人属于高加索人种的北部型,大约公元前3000年的时候,由于人口增长和气候干旱的压力,这些原本生活在中亚的农夫们开始向东方扩散,可到了东方才发现,原来东方的那片的土地也没有闲着,住满了许多“身材矮小,黑皮肤,瘪鼻子的人”,对比之下自己的高大身材,白皙的皮肤,坚挺的鼻梁等人种特征就显得分外高贵,于是雅利安这个词就被引申为“高尚的”或者“高贵的”的意思。现代伊朗(Iran)的得名实际上就来自“雅利安”。在这些雅利安人中,有两个最强大的部落,在西方的叫“米底”,在东方的叫:波斯。
东方的雅利安人——波斯,在公元前2500年的时候再度出现分化,其中的一部分人迁入印度次大陆,征服了当地的褐色人种,成为说梵语(古雅利安人的语言)的印度雅利安人。而其他地区的雅利安人则属于操伊朗语的不同分支,被统称为伊朗雅利安人。
好了,绕了一大圈我终于搞明白了达瑟人=大食人=波斯人=雅利安人=创造了印度文明的印度雅利安人的逻辑关系,根据A=B=C 所以A=C的原理,达瑟人就是古代印度的雅利安人。奶奶的!幸亏当年没把黑格尔的《逻辑学》卖给收废品的。
问题越来越明了了,反正霍尔之夜该着我不能睡觉,好不容易想起个逻辑学来,明儿早晨再被冷风给吹跑了,我这个人学东西从来不扎实!。
剩下的事情似乎容易一些,只要把象雄苯教的具体内容和古印度文明的相关内容相互比较一下,看看这两种宗教是否同源?之间的关系又如何?无数的问题在脑海里辗转反侧,我也跟着这些疑问在床上辗转反侧,答案呼之欲出。
看看窗外,黎明前的黑暗可真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