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4曰,计划从神山圣湖出发前往扎达。上午去拍神山圣湖!向往已久的心中圣地,霍尔乡是离神山圣湖最近的一个投宿点,晚上到达这里气温已非常低,同伴们都穿上了最厚的装备,摄影大师黄健同学早上又六点左右早起外出拍日出,外面寒风呼呼,我们都为他揪心,真是敬业的好同学!等他回来,气喘吁吁,说两只手抓子都快冻掉了,说先掉入沼泽,踩了一脚冰水,后又被藏獒追杀,在这种情况下,还一手拿石头,一手拿相机抢拍,哈哈,差点没把相机当石头扔出去!把我们笑到喘不过气来。不过,看到他拍出的绝美照片,大家都啧啧称赞,好的摄影师一定是这样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拍出好片子,于是所有的困苦艰苦都不在话下了,真是庆幸我们此次旅途有这么好的战友同行!
开车到湖边,远远看见雪山,圣湖就在眼前了,从筹备这次活动开始,神山圣湖就是我们无数次景仰的地方,从书籍,图片,到梦境都充满了发自心底的虔诚与敬畏,曾经让我神伤很久的《心中的天堂》的作者就曾经在这里转山转湖,最后魂销碧水。终于,远远地一条碧绿的带子出现在雪山,阳光之下,碧绿幽蓝,圣湖玛旁雍措就在前面了,大家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这就是唐玄奘《大唐西域记》中描述的西天王母的瑶池,还是印度教大神湿婆神妻子雪山女神乌玛的沐浴之地,它的名字在苯教教义里是“不可战胜的湖泊”的意思,湖泊有东南西北四大玉门,正好对应着四条河流。四条大河由此发源,流向北、南、东、西四方。流向北的森格藏布——狮泉河(下游为印度河),钻石矿藏丰富,饮此之水的人们勇似雄狮;流向南方的是马甲藏布——孔雀河(下游为恒河),银沙丰富,饮此河之水的人们如孔雀一般可爱;流向东方的是当却藏布——马泉河(下游为布拉马普特拉河,即雅鲁藏布江),绿宝石丰富,饮此河之水的人们如良驹一般强壮;流向西方的是朗钦藏布——象泉河(下游为苏特累季河),金矿丰富,饮此河之水的人们壮如大象。我们此次行程就将沿喜马拉雅山脉一路往下,从发源地直到他们的下游,印度河流域,恒河流域。那里曾经孕育,发展了辉煌的古印度文明。
现在是清晨十点过,金色的阳光已经普照大地,缕缕白云舞动,萦绕着远处连绵的雪山,雪山下就是澄明碧蓝的圣湖水,风声很大,在我们周围,红,黄,蓝,白的经幡呼呼飞扬,与蓝天,雪山,湖水构成了一幅绝美的图画。远处,与圣湖遥遥相望的便是神山岗仁波齐了。笃信佛教的藏族人坚信:朝圣能尽涤前世今生的罪孽,增添无穷的功德,并最终脱出轮回,荣登极乐。因此,总是有数不尽的信徒,以独有的磕长头方式俯仰于天地之间,向心中的圣地顶礼膜拜。没有血肉之躯,便无朝圣之举,没有风尘仆仆,便无朝圣之途,不历经千辛万苦并跨越真正的时空,就不会有心灵的虔诚。朝圣对于一个信徒而言,是要用一生的时间和虔诚去完成的神圣之举。甚至可以这样说:超出“苦行”意义之上的朝圣之旅是将个体生命之旅推向极致的唯一途径!作为神山的冈仁波齐,其地位是世界性的。人们对于冈仁波齐神山的崇拜可上溯至公元前1000年左右。冈仁波齐神山同时被藏传佛教、印度教、西藏原生宗教苯教以及古耆那教认定为世界的中心。它在藏语中意为“神灵之山”,在梵文中意为“湿婆的天堂”(湿婆为印度教主神),苯教更是发源于此。每年络绎不绝的,来自印度、尼泊尔、不丹以及我国各大藏区的朝圣队伍们,使得这里的神圣意味不断得以体现并加深。开车西行,神山就在我们的右侧随行,愈来愈近,神山的威严气势也愈加明显,宛如一尊大佛,庄严端坐,头顶浑圆晶莹,足踏莲花,让人肃然起敬!向着神山,深深地鞠躬,表达我们对生命源起的敬畏和虔诚!
告别神山圣湖,我们去往扎达,参观古格遗址。去扎达就要离开219国道,走大约200-300公里的一段极其艰难的土路。在一个分岔口,我们下道,道路马上变得狭窄,颠簸,崎岖。很快开始爬坡,汽车沿着非常陡峭的山崖向上爬升,道路狭窄,路上全是石头,土坑,司机的表情也开始严肃,路况越来越差,而窗外的景致却更加奇异,发现这里的山体色彩异常丰厚,红色,褐色,紫色,黑色,黄色,一片一片,一段一段穿插,估计应该是有各种丰富的矿藏,在这样的蓝天和荒凉的背景衬托下,山体的色彩变幻尤显突出。
车上山顶,下到谷底,再上山顶,这时,一片独特的景致展现在我们眼前,在我们的左侧,仿佛龙脊一样横亘的,前方的喜马拉雅山脉。这是怎样的景致啊,当那条白色的山线第一次展现时,我还误以为是远处的奇云,等再近些后,才确认是山,更确切地说是山脉。周老师告诉我们,这里是新藏线上唯一可以清晰地看到喜马拉雅山的全景的地段,天空非常晴朗,在我们眼前,那是怎样一条雪龙的脊梁啊,绵亘数千公里,目之所及,仅是它微不足道的一小段而已,远远地,像幕布一样悬挂在那里。这就是我们此行的终极目标了,我们将围绕着这条巨大的银龙,穿行10000多公里,跨越中国、巴基斯坦、印度、尼伯尔四个国度,途经极度荒芜的新藏线,穿罕扎山谷,走印度河平原进恒河流域,再穿尼伯尔森林,又回到海报5000米以上的喜马拉雅山北麓。遥望远处的雪山,大家都在期待,揣测前方的风景和艰辛,想象穿越荒凉之后的天堂。
去扎达路况之差超出了我们之前对新藏线的预期,这样的路况对丰田越野车也是极大的挑战和损耗,时速只能在30公里左右,油耗巨大。我们的车窗也因为尘土和颠簸一度无法升起。从中午到开始日落,大家从对风景的热情消退,开始对路绝望,这200多公里的路也太漫长了,关键是两台车都油剩的不多了,其中一台只剩一小点了,千万不能走错路了。天黑之前一定要开出荒山,赶到扎达,好在沿途能看到电线杆一直伴随,让我们相信这是正确的路线。终于,就在我们绝望之际,在夕阳西下的黄金时间里,扎达土林出现在我们面前。如果说有什么风景让我们最震撼,感觉到人类的渺小无力的话,扎达土林应该是此行中最震撼的一站,天地之间,突然展开的是怎样的诡异景象啊,夕阳的雾霭中,层层叠叠的土林环绕在我们四周,如巨大的,化石般的原始森林,如废弃的、宏大的古罗马竞技场,如佛主的浑圆的脚趾,如凝神静思的智者、打坐参禅的僧人;或雄奇,或温婉。在夕阳的光影变幻中,更显得雄宏和诡异,站在山岗,面朝土林,凛冽的风从耳边吹过,什么叫自然的鬼斧神工,什么叫自然的永恒和震撼!遥想眼前的土林,是在多少千年前,喜马拉雅造山运动将特提斯古海湖盆抬升,水面下沉,再加长年的风雨琢蚀,造就了这绵延数千米的土林。时间,空间的交织和错觉,让我们恍若置身于一个庞大的古老王国的废墟,令人唏嘘不已。就这样,远处是如银龙般盘延的喜马拉雅山脉,近处是鬼斧神工、峥嵘诡异的土林重重,我们的越野车穿行在巨大的土林沟壑中,感觉就像外星球探险。让你心情激荡,目不暇接。
终于,穿过宽阔的象泉河谷,远处出现了几个黑白相间的房屋,那就是札达县城了,这里应该是西藏交通最难到达的县城之一了。周老师告诉我们整个扎达县城就建在扎达土林之下,走过一路的极度荒凉之后,开始看到河谷里有绿树和白色的花朵,这里海拔相对阿里其他地方较低,大约在3000多米,杨树及青稞等农作物已经可以生长。进到县城,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尽管我们还提前预订住房了,但到达时仍告诉我们已经给别人了。小小的扎达县城突然接受不了这么多的游客,我们在一条主街上费尽周折才算找到一家小旅馆勉强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