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陷车
时间:2006年5月19日
环境:河边泥沼
地点:大北线改则至尼玛路上,距尼玛县城115公里处
再次从狮泉河出发时就只有我和四五同志以及小郭,小许在狮泉河告别我们,独自上路体会孤独去了。从狮泉河到改则没什么难走的,中间过了一条很大的河,但是也有惊无险。但是从改则出发经过洞措之后,路就开始变得难以辨别了。
我们这天的目标是从改则到尼玛,从地图上看也就300公里上下,如果正常的话,一天之内不是太大的问题。但是从洞措出发再往东走,就是我和四五同志都不曾走过的路了,这段路上人烟稀少,在这个季节里,旅游车很少会走这条所谓的大北线,而当地车也不多,只有去往尼玛,班戈,申扎和双湖的车子,才可能踏上这条路,而去这几个地方的车子也少而又少。
虽然有GPS定位系统,也只能确定我们的方位坐标而已,具体路线在图上是没有的,事实证明,在大北线以及西藏很多地区,GPS自带地图上的路径并没有太大的作用,这一点迟些会作详细说明。因此我们在出洞措之后就来来回回转了很久,才找到所谓的正路,那一带湖特别多,因此,湖边的沙化,泥沼,草滩地段也就很多,这种地方大多很软,有无数错综复杂的车辙,经常要渡过辩状水网的河道,沿途很少遇到车辆。过了洞措不久,天色开始有些阴沉,走了很久都没有遇到一辆车,只遇到一处帐篷修车点,那里面的小师傅告诉我们,大约若干公里后会有路口,应该如何走,否则会误入某个乡,但是依照他的话,我们并未见到所谓路口,大约这路上的里程数并不准确,全凭各人的感觉。
路上开始出现很多很深很深而且平行而行的泥沟车辙,一看就是超大型卡车轧出来的,地是湿的,看来刚下过雪或者雨。最讨厌的是路辙沿着一条很小很小的溪水在走,时而左时而右,路辙泥泞不堪,叫人提心吊胆,这样走了20多公里,我们都不堪其烦,忽然看见左侧山坡上有一辆当地的212飞奔而行,我们都觉得眼前一亮,大约那边有比较硬的路可走,不如我们也走那边吧。
这种投机的一闪念就是我们噩梦的开始。往212那个方向并没有什么路,就是见坡就上,见河就过而已,河很小,两岸看上去也挺硬的,四五同志再次显示LC80的威力,表示不用大张旗鼓地加油冲坡,4500也能慢慢干拔上去。就在他慢条斯理地往河岸上悠的时候,我就觉得座下一沉,不好!要陷。
下车一看,岂止要陷,右前轮几乎完全陷入淤泥,淤泥直达副驾门前脚踏板,原来看似挺硬的泥土河滩,下面是柔软的稀泥,如果车子速度快些,可能还能“飘”过去,但是低速下4500接近3吨的沉重车身完全无法抗拒泥巴的诱惑,直接就到底了。
挂上四驱前后试探无果,四五同志欲拿锹挖车,我又灵光闪过:赶快把那台212叫过来,咱们有绞盘,让他当个锚点不就行了。事实上,这里又是海拔4800米以上了,刚好我身体也欠安,哪里还有力气挖泥巴呢,我真为自己脑子快而感到得意,这下可以免受挖车之苦了。
212来了,我们欢天喜地地想象着挂上钢索我们“忽”地就出来了,可是四五同志去解钢缆时发现,绞盘上有个什么东西被颠断了,绞盘根本没法工作。
没关系,我们还有绳子和钢索呢。212司机开始开价了,闻言四五同志就要发作:我给他们拉大货车从来没要过他们钱!我和小郭好言相劝,答应了212给200元。212开始拉了,无论使多大的劲,LC80都纹丝不动。原来这个212根本没有前驱,拖车时车轮都抓不住地,直向后打滑,另外,LC80太重,底盘也托得很瓷实,212的动力和重量对此都无可奈何。
还是要挖,不过现在不用我们挖了,212跟我们谈好了新的价钱,转眼找来几个小伙子,这时天已经黑了,而且开始下雪,气温早就降至零下。212还带来了两块20公分见方的木块,他们先挖了一阵,车轮下的泥巴很深很软,而且水也渐渐出现,几个藏族青年轮流挖着,又找来石头垫,挖了这个轮又挖那个轮,如此这般地折腾了半宿,这期间四五同志很小郭也跟着忙活,我因为身体不适就以在车上举灯为他们照亮为主业。
这样挖过之后再拉,从前面不动又从后面,泥太深,而石头远远不够用,212就是奈何不了沉重的陆巡,最后以钢索绷断打碎212的后窗玻璃而告终,雪也一直在下,无奈之中我们给了212三百块钱,三个人裹着睡袋在车里度过了寒冷的一晚。
清晨是寒冷的,四五同志说我的脸像死人一样苍白,他叫上小郭,准备自己动手继续挖车:“我肯定能挖出来,慢慢来,不着急。”
地虽然没有冻上,但是要挖半米来深的泥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况且我帮不上忙,小郭也只能打打下手。周围地势起伏不大,我想找个僻静的地方方便一下只能往远远的地方走。
渐渐走到原来的路辙附近,远远的,我看见几辆巨大的拖挂卡车缓缓开了过来,顾不上难受和高原反应,我拼命一边朝卡车狂奔,一边还摇手大喊。
卡车司机高高在上,离我两米多高,我拼命倒气,然后强忍胸口的剧痛央求他们去救我们。这是一个回族人的车队,他们推辞了一会儿,又开了个1000元的高价,又说他们的车也怕接近那边的河滩,我告诉他们有硬路可以过去,只要他们的绳子能够到车,就能行了,他们磨蹭了一会儿,我又把价钱砍到800元,他们老大不情愿的过去了。
小郭见到有能救我们的车了,也很高兴地跑了过来,可是四五同志听说他们的要价几乎勃然大怒,认为这些司机见利忘义,乘人之危,几句话不投机,那些司机转身就走,说不拉了。这时小郭也急了,她不顾四五同志的反对又跑过去央求那些粗鲁的男人,好话说了三大车,而且这个砍价高手居然把价钱又砍到了600元。
挂上绳子,卡车一起步,我们的车就脱困了,真是轻而易举赚到600元!哥几个今晚偷着乐去吧。如果我们有辆同行的丰田陆巡的话,昨晚就能出来了。收拾东西时才发现,山坡上不远处有一具死去的藏野驴尸体,三个人轮流冷漠地看了一眼,经历了一夜的被困之苦,我们对这样难得一见的情景竟已经无动于衷了。
在阴郁的天色中我们又踉踉跄跄地走了几个小时,路上追逐一群上百头的藏野驴取乐,到达尼玛后,立刻住进最豪华的尼玛宾馆抱着热水袋进了被窝。
在没有树,没有灌木,也没有什么石头,在人烟也稀少的地方,我们好歹幸运地遇到了过路的人,就算他们要钱才救,也是人之常情,商品社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