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壶茶
一竿身
世上如侬有几人
南疆追风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9-18 17:42:31 / 个人分类：青藏高原的油麻菜
很多次与新疆失之交臂，以至于新疆对我来说象一个遥远的梦。
在随后的15天里，我和参赛的飞行员们转战和田、喀什、阿图什。在几百米的空中慢慢地飘过南疆，城市、戈壁、山峰和纯朴的新疆人时时让我惊奇和感动…
南疆的彩色之梦
“如果你想让一个毫不起眼的地方在最短时间内变得绚丽多彩、充满魅力，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它上空飘满热气球。”当60个五彩斑斓的热气球在南疆上空升起时，我看见天空和城市瞬时变魔术般地被它们点亮。
南疆地处亚洲腹地内陆，昼夜温差大，每天太阳出来后低空气流变化特别复杂。尽管如此，热气球飞行员们还是酷爱在这里施展身手。漂浮在南疆上空，你不需要过多顾虑脚下会不会有高压电线，前方有没有平坦可降落的操场，更不用担心会飘到海里去。更可喜的是，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钟会遇见什么样的风，不知道你会落在什么样神奇的土地上，不知道你会遇见什么样的一个人……这些无穷无尽的变数甚至让我这个旁观者着迷。
身材硕大的人不见得就不灵活，体重超过110公斤的热气球飞行员刘翔就是最好的证明。当这位年轻的热气球泰斗驾着他的蓝色热气球离开地面的那一刻，他是空中最灵巧、最自由的人。最灵活的热气球飞行员也只能通过控制球囊内空气的密度做升降运动，真正能够实现“云中漫步”还得借助风的力量。我们肉眼看不见的低空大气层像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在不同的高度、不同的地形、不同的时间里，空气的流速都是不一样的，要想飞抵目的地，飞行员除了凭借敏锐的判断力，多少还得有一些运气。
然而对来自北京的刘若寒来说，飞行成绩并不重要。刘若寒是位职业摄影家，在北京有自己的工作室，他参加热气球飞行纯粹是因为在热气球上的视角独特，能拍摄到特殊的景象，美丽的南疆对他来说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中国最棒的热气球照片大部分在我手上！”刘若寒在热气球上拍过一万多张照片，这份经历和自信让我好生羡慕。
对另外一些人来说，参加热气球飞行更像是一次愉快的家庭旅行。江西仙女湖桃花岛的陶建威、简细花夫妇去年才来过南疆，今年他们又如期出现。来自波兰的波格旦夫妇带着他们14岁的女儿不远万里赶来，借着热气球感受这个新奇、陌生的国度。老外们常常故意让热气球飘到更远的沙漠或是戈壁降落，然后自己找驴车把热气球驮回来。
和刘翔同乘热气球，我发现他的一个小秘密：每次投标结束后他都不急于着陆，在风的指引下，他的印着中国地图和鸽子图案的蓝色热气球飘过广场、穿过街道、越过树林。阳光下，球的阴影在田地上缓慢移动，毛驴开始咻咻地叫，在田野劳作的汉子放下了锄头挥动起帽子，在田边割麦的村姑放下镰刀直起了腰。 
“你们好！”刘翔像孩子一样尽情的舞动着胳膊。
南疆的孩子们也像风一样出现了。卖无花果的孩子端着十块钱一脸盆的无花果停止了叫卖，站在热气球下惊得目瞪口呆。
田埂上，大树下，小河边，他们越聚越多，欢呼着追逐地面上热气球的巨大阴影，他们会一直追到落地的热气球边帮助收拾。绚丽的热气球印在他们的瞳孔里，惊喜和快乐将永远伴随着他们的童年梦想……
开在幽谷的花儿
走在和田的集市上，一个拖着鼻涕的孩子抱着另一个拖鼻涕的小小孩子紧跟着我。走过了卖和田玉的一条地摊，又走过大门紧闭的清真寺，我终于忍不住停下，回过头望着那个大孩子，等他开口要钱。
他说话了：“叔叔，能帮我弟弟拍张照吗？”
在喀什，为了拍艾提尕尔清真寺广场全景，我来到广场西南角，希望能爬到马戏班临时搭建的大舞台上。一个维族小伙子为我领路，等我快完成拍摄时，他在旁边忽然开口了：“我是乌鲁木齐广播电视大学的学生，专门来喀什来拍节目的。我有一台比你小一点的摄像机，可是在火车上被人偷走了。”他说他所有的东西都被偷走了，包括数码相机和笔记本电脑。为了回家，他在马戏团找到了维汉语翻译工作，这是他第一天在马戏团上班。
拍摄结束，维族小伙子先爬下脚手架，举着手示意我先把摄像机递给他。我的脑中斗争了很久：他会不会拿了我的机子就跑？
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现在该向我要路费了吧？也许还想打个电话回家。仍然没有。分手的时候他说：“我把QQ号给你吧，你能把我加为朋友吗？我的网名叫火星。”
北京时间晚上十点多了，太阳还没有下山。我和朋友背着相机在和田街头闲荡。
街道两侧有很多小摊，不是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馕，就是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哈密瓜和西瓜。卖馕的维族小孩子看我脖子上吊着相机，立刻端起一块盘子大小、上面还有很多花纹的“艾曼克馕”让我拍照。南疆人大都不拒绝被人拍照，甚至还很喜欢。他们和我们一样好奇地看着对方，只是手中没有相机而已。
我们又沿着柏油马路向前走了五六分钟。这时候那位卖馕的孩子骑自行车带着他的一个朋友忽然出现在我们面前。他们嘻嘻哈哈跑到路边的一个冰柜买了两根冰雪糕，经过我们面前时把雪糕往我们手里一塞说：“叔叔，请你们吃雪糕！”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看着两顶渐渐远去的小白帽，我心里忽然有一种久违的感动。和我熟悉的城市比起来，为什么同样生活在柏油马路边的人会那么不一样？
走遍了大江南北，看过无数的人，可是在南疆我总是走眼看错人，而且还发现自己可怜的小器和充满偏见。
“是我们改变了世界还是世界改变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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