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建水燕子洞 思燕窝之艰辛
昨天，结束在滇西将近两周的科普演讲，从潞西出发，省科协张师傅带病驾驶金杯车，在金色晨曦中翻越高黎贡山、过怒江、澜沧江、出宝山、经大理，中午用餐于云南驿，傍晚到昆明，经玉溪，日行千里，晚八点半终于到达目的地，燕子之城——建水。
为什么叫燕子之城？古城夜色中，在一集市上吃烤豆腐，喝土司酒，经科协李老师介绍燕子洞，才豁然开朗，于是，决定造访建水名胜——燕子洞。
离开有建水“天安门”之称的朝阳楼（比北京天安门早28年），从县城驱车东行30公里，便是滇南闻名的燕子洞。由于季节不巧，燕子没有想象的那么多，但天空时不时还是有燕子飞过的。沿一山谷拾级而下百余步，花80元购了门票，就进入这座的巨大穹窿般的岩洞。洞壁上镌刻着“灵谷涵春”、“胜景无双”、“洞锁三天”等前人题句。洞顶钟乳石悬垂如帘，似倒生之玉笋，其上高悬数十块木匾，是昔日善男信女为求神拜佛，请当地村民冒险挂的（也有今人的题额，楚图南书的“燕子洞”，欧阳中石的“亚洲第一溶洞”），更为冒险且愈演愈烈的是采燕窝。当时，导览小姐就为我们安排了一个小伙子飞檐走壁的表演。当时，我们所有在场的人都为之捏了一把汗，显然，这个招揽游客的项目是以攀岩者的冒险举动换取客人的同情之心，导览小姐还不无深情地为我们唱了一首“哥哥采燕窝，妹妹泪花流”之类的情歌。但我的心却没有为之所动，为什么这么无情？因为她说了一句话：“燕子都是喜新厌旧，你不采摘燕窝，它们也要抛弃。”简直是人类的歪理！是为自己拿人家东西、毁人家的房子，心安理得地找的借口。
在麋鹿苑的生态道德教育设施中，有包括大燕窝在内的动物之家系列，在那巨大的可以容下一个大人的泥碗似的大燕窝的右上方有个牌子写到：
“燕窝背后的惨剧：燕窝，被一些人食用。可是，您知道吗？燕窝乃是东南沿海的一种叫金丝燕的鸟，用唾液（即哈喇子）拌海藻筑成的巢。当人把新婚之燕辛勤筑就在岩壁上的‘产房’撬走后，它们便无家可归、无处产卵。仅香港一地一年消费的燕窝就达120吨（约合1700万个燕窝）——即1700万个‘新婚燕尔’的燕子惨遭丧家之痛。难道一个物种的非生存需要，就应高于其他物种的生存需要吗？嘴下留情吧，吃客！”
有趣的是，在燕窝旁边，有一个木牌，写着一首诗：
“异口同声”
问鸟，叽叽喳喳；
问兽，哼哼哈哈；
问虫，唧唧哑哑；
问鱼，叭叭哒哒：
译成人话如下：最怕最怕最怕，最怕人的嘴巴！
这是谴责滥杀无辜、滥吃野味的现象。
采摘燕窝，虽然不是直接捕杀它们，但使燕子遭受丧家之痛，也违反地球的生态伦理，因为吃不吃燕窝，对你的生理没有影响，但对燕子却是釜底抽薪，干扰人家的繁殖。据资料：金丝燕的繁殖季节在每年的12月至来年4月，这是，它们喉部的黏液腺发达，首次所筑的巢质量上乘，这个巢被采摘后，金丝燕为孵卵栖身，只得再次筑巢。由于雏燕产期临近，加之没有先前那么丰富的分泌液了，只得啄下自身的绒毛混合一些唾液筑巢；倘若这次的燕窝再被采摘，为了繁育后代，它们不得不三筑其巢，此时的分泌物更为稀少，身上的绒毛也不多了，只好寻找一些植物纤维、海藻做替代物……而人们对燕窝的采摘至少都在三次以上，甚至为了完成定额，赶走雌燕，捣碎燕卵，采集正在孵化中的燕窝。
人们如此苦苦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干扰人家的繁殖和剥夺人家的生育机会，难道不觉得自己是在干缺德事吗？ “不扬名无以牟利，不牟利无以施害。”吃燕窝是我们传统食文化中的陋习，是食育的反面教材。
诚然，吃燕窝在我国是由来已久，尤其是华人，香港是最大的国际市场和消费地，每年消费百余吨；北美华人次之，每年消费30吨；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所幸中国海关对燕窝的进口课以较高关税（50-100%），使燕窝的利用程度在大陆有所收敛。
能被用来进食的燕窝（英文Edible Birdnest.）乃是雨燕目雨燕科金丝燕属的几种燕子(Swifts)所筑之巢，与我们熟悉的雀形目的燕子（Swallow）的巢材完全不同，前者为唾液混合海藻、羽屑等，后者是禾草与泥巴。从营养学分析可知，燕窝所含成分主要包括水溶性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氨基酸及碘钠等微量元素，与鸡蛋、豆腐等的营养成分不相上下。
在建水那幽暗的钟乳石间，栖息着数十万只白腰雨燕（据资料，广东怀集也有个燕子洞，名为燕岩，所栖之燕为短嘴金丝燕）。每年立春之后，雨燕按时由南洋一带迁飞而来，在这里筑巢产子，繁衍后代。立秋后又携儿带女迁飞而去。群燕翻飞，如万箭齐发，呢喃之声洞内的流水之声，行云流水，经久不绝。似乎在呼吁人们“不要把我们和人类共有的家园，变成为燕子的失乐园。”
作为旅游项目，观赏触目惊心攀岩悬匾和采燕窝特技表演，本来无可非议。希望在表现人的胆识和欲望的同时，也顾及一下燕子的命运，究竟，只有燕子繁育的可持续，才会有采集行为的可持续，古人有“燕落自家檐，堂前喜结缘”之语，表示燕子是一种吉利的鸟，借孔子的一句话，来祝愿我们的世界“凤翔鳞至，鸟兽驯德”，新婚燕尔，吉祥永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