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叶城我们会沿着315国道到达中国最西部的城市喀什市。
位于塔里木西部的喀什王国(汉名疏附)是由古代萨迦人的后裔居住,说的是东伊朗语。中国朝拜圣地者玄奘记载,喀什人是蓝眼睛,或者像他写的"绿眼珠"——这是对西方历史学家们称之为雅利安型的喀什人提供的一则宝贵证据。玄奘还提到他们的文字是印度起源的,他们占支配地位的宗教是小乘佛教。另一方面,在叶尔羌国(汉名莎车),盛行的是大乘佛教。最后是于阗绿洲,该地因种桑养蚕、发展地毯织业和开采玉石而富裕,于阗也是一个重要的佛教中心,在那儿人们热心研究梵文,普遍讲授大乘佛教。统治王族的名称现在只知道汉文转写为尉迟。
自唐太宗登基后,这三个王国都向中国表示归顺:喀什和于阗是在632年,莎车在635年。635年于阗遗子入侍宫廷。648年,唐将阿史那社尔平定库车后,派轻骑兵护送他的副将薛万备到于阗。把惊恐万状的于阗国王召入中国宫廷。在上述征服结束时,唐帝国的直接统治已经伸延到帕米尔地区。
唐高宗继位后(650-683年)继续完成其父的业绩。他致力于打击西部突厥,.恢复了生机的西突厥立即反叛中国的宗主权。为反击这次叛乱,中国人与回纥人结成联盟,当时回纥游牧于杭爱山附近,其可汗婆闰可能赞成唐朝的政策。回纥的支持增强了中国的力量,唐将苏定方直入西北部不毛的荒凉之地。当时冬季来临,地上覆盖着两英尺厚的雪。苏定方对其部下说:"虏恃雪,方止舍,谓我不能进,若纵使远超,则莫能禽。"他袭击了敌人,在准噶尔地区艾比湖附近的博罗塔拉河边与稀土绝首领贺鲁相遇,后来又在伊塞克湖以西的楚河流域再次打败了他(657年),迫使他逃到塔什干。贺鲁的末日到了,因为塔什干人民把他交给了唐帝国。.
正当唐帝国即将实现了在中亚的所有目标时,形势突然改变。首先是665年,西突厥反叛了唐帝国,重新获得独立。接着是吐蕃人(当时几乎还处于原始状态的民族)闯入了塔里木盆地,突然占领了被称为"四镇"的焉耆、库车、于阗和喀什(670年)这四个纯血统的雅利安国家。
土蕃人,唐以前无专称。自唐代始称吐蕃。蕃,古音读如“博”,藏文作“Bod”,与古代藏族信奉的原始巫教“本”(Bon)互通,古代藏族的族称或导源于此。“吐”,多认为是古汉语“大”的同音字。吐蕃效唐,对外自称“大蕃”,唐朝改“大”,而易之以同音字“吐”,故称“吐蕃”;另一说,“吐”源于藏文“Lho”,Lho是吐蕃王族的发祥地,即今西藏山南地区。二说并存,而以前说较为普遍。
吐蕃民族的来源,原来人们普遍认为,青藏高原地高天寒、荒野千里,远古时期不会有人类栖息繁衍,自1958年起,西藏林芝陆续发现古代人类头骨和伴生石器、陶器等。经过科学鉴定,“林芝人”是新石器时代或金石并用时期的人类遗骸,属蒙古人种,即黄种,为现代A组西藏人的祖先。
大约在633年,这个蒙古利亚人种的高原分支正式建立自己的国家——吐蕃王国。首领是松赞干布,王国成立以后,松赞干布派大臣吞米桑布扎,携带黄金等贵重礼品,去天竺(今印度)学习文字,吞米桑市扎在天竺南方,向通晓文字声韵学的一位名叫李金的婆罗门求教,学习了梵文和其它文字的字母。学成后,进行综合比较,创制了一种有30个字母、4个元音符号的拼音文字;吐蕃人从此有了自己的文字。随着吐蕃王国的强大,先后征服青藏高原上的诸羌部落。如苏毗、羊同、白兰、党项、附国、嘉良夷等,以及属于鲜卑人的吐谷浑部,将它们变为吐蕃的属部。历史上称这段时期为“泛吐蕃化时期”。
松赞干布去世后,其孙芒松芒赞继位,由于年幼,国事由大相噶·东赞代行,是为噶氏家族专权之始。在噶氏家族掌权的50年间,吐蕃王朝的实力又有了很大程度的增强,对外不断进行武力扩张。670年(唐咸亨元年),吐蕃攻占安西四镇:龟兹(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县)、焉耆(今新疆焉耆回族自治区县西南)、疏勒(今新疆喀什市)。于阗(今新疆和田市西南),构成了对唐朝一向重视的中西陆上交通要道,即“丝绸之路”的威胁。唐朝派出以薛仁贵为首的10万大军进攻吐蕃,在大非川(今青海省共和县切吉草原)遭到吐蕃大相钦陵(青海东部)的阻击而惨遭失败。公元678年(仪凤三年)唐中书令李敬玄率兵18万与吐蕃军再战于青海,唐军又一次惨败。此时吐蕃的辖区,已直接与唐朝相连。吐蕃王国成为唐帝国的心腹大患。直到武则天时期,经过20多年的努力,唐帝国才终于从吐蕃人手中夺回了四镇:692年夺取焉耆和库车,694年夺取喀什和于阗。吐蕃王国对龟兹、焉耆、疏勒、于阗的统治一直持续了20多年,而在天山以南的塔里木地区滞留了将近200年,直到公元842年以后,随着吐蕃王国的崩溃,吐蕃人才彻底退出。这将近两百年的过程,使得西域残留的这几个纯血统的雅利安国家,彻底改变了种族结构。从此西域地区再也没有纯种雅利安人的国家了。在今天南疆的上述地区,如果仔细观察的话,我们会发现,生活在南疆的维吾尔人,肤色一般比生活在北疆地区的黑,这与吐蕃人的有着直接关系。
公元7世纪初,阿拉伯半岛上的贝都因人突然崛起,在真主的旗帜下团结起来,接着就开始了一系列的东征西伐的圣战,并且很快就到达了中亚。位于阿拉伯半岛东方的萨珊波斯帝国没有支撑多久,就在阿拉伯人的打击下崩溃了。到了8世纪初期(公元705年),在库泰拔·伊本·穆斯里姆的领导下进行的,发起了对中亚地区的远征,公元706至709年之间,库泰拔征服了伊朗-突厥族混血的布哈拉王国,公元709年,阿拉伯军团包围了撒马尔罕,时间长达三年。
布哈拉和撒马尔罕分别于707年和712年向突厥帝国的可汗默啜求援,当时默啜是整个蒙古地区的君主。每次默啜都派军队去解救这些粟特人,军队由默啜的一位侄子统领,他就是著名的阙特勤碑的主人。但即便是这位骁勇善战的突厥骑士,也无法战胜狂热的阿拉伯圣战者。库泰拔的阿拉伯骑兵战胜了阙特勤的突厥骑兵。并且在公元712年向塔什干地区发动了远征,阿拉伯人的远征军兵锋到达了喀什。
突厥人无法帮助中亚诸国,这些小国家转而向唐帝国求援以摆脱阿拉伯人的占领,712年,被阿拉伯人驱逐的费尔干纳王逃到库车避难,在库车他请求中国帮助他复位。715年,唐将张孝嵩驱逐了阿拉伯人在费尔干纳的傀儡。使费尔干纳国王恢复了王位。公元728年,包括新疆在内的整个中亚地区爆发了反抗穆斯林的暴动。在这次反抗过程中,布哈拉国王吐格沙达,派其弟阿尔斯兰(突厥语"狮子"之意)到唐玄宗皇帝的宫廷求助。同样,撒马尔罕王胡拉克(约710-739年在位)尽管被迫承认阿拉伯人的宗主权,但也再三请求中国援助他反对新的阿拉伯主子(719年,731年)。再往南,吐火罗地区(指昆都士和巴里黑)的突厥统治者,或者称叶护,同样要求中国保护,免受阿拉伯人的侵害。大约到公元737年或738年,阿拉伯人才平息了这次暴乱,重新征服中亚。 但是唐帝国始终避免与凶悍的阿拉伯兵团发生冲突,因为此刻唐帝国已经无暇顾及中亚,在甘肃和塔里木盆地,吐蕃人正使他们焦头烂额。
可是唐帝国与正处于鼎盛时期的阿拉伯人之间冲突还是不可避免,这场冲突导致了唐朝在中亚统治的崩溃。事情的起因来自大唐帝国的一位高丽人将领——高仙芝。这位唐帝国在西域的最高统治者,以塔什干国王“无藩臣礼”这个牵强的理由,带兵讨伐塔什干,实际上这只是一个借口,那些唐帝国的各军区司令们(藩镇),为了邀功请赏,扩充地盘,往往不择手段,比如唐帝国的突厥将领安禄山假设酒宴请契丹人、奚人的酋长喝酒,等灌醉了他们之后,就在酒宴上割下他们的脑袋,还坑杀随从数千人向唐玄宗报功。同样的方法也为高仙芝所采用,他假装邀请塔什干国王车鼻施和谈,却发动了突然袭击,俘虏了车鼻施,对塔什干大肆抢掠,对当地的百姓施行了种族灭绝的屠杀。而在就在此之前,塔什干对大唐帝国一直是忠诚的。塔什干的王子侥幸逃脱,他把高仙芝欺诈贪暴的行径遍告西域诸国。所有的人都被这种卑劣的行径所震怒,决心反抗唐帝国的殖民统治。
车鼻施国王的儿子争取到了葛逻禄部突厥人求援。葛逻禄部的领地是塔尔巴哈台和乌陇古河畔,从巴尔喀什湖东端一直延伸到额尔齐斯河。塔什干王子同时还向中亚的阿拉伯驻军求援。阿拉伯将军齐雅德·伊本·萨里刚粉碎了在布哈拉新近爆发的一次反抗阿拉伯人的起义,他当然不会放弃这次武力传教的机会,于是率领着阿拉伯兵团匆匆从南方赶往塔什干,而葛逻禄的突厥人大军从北方南下。高仙芝得知消息决定先发制人,率领三万人马深入到阿拉伯人的控制区域,
751年7月,高仙芝在怛逻斯河两岸、今天的江布尔(奥李-阿塔)附近被这些阿拉伯人和突厥人的联合部队彻底打败。齐雅德·伊本·萨里按传统带着数千名中国俘虏回撒马尔罕。中外历史学家普遍认为:这是具有历史意义的一天,这一天决定了中亚脱离中国,转向了穆斯林世界。
出于对付共同的威胁——凶悍的吐蕃人的考虑,唐帝国和阿拉伯人很快和好了,而吐蕃人和葛逻禄人则趁机攻陷了大唐的北庭都护府,接着吐蕃又攻陷了安西都护府,唐帝国在中亚的统治被彻底清除。在今后的岁月里,依靠武力传教进入中亚的阿拉伯人不断涌入并完全融入了这个混杂的世界,为新疆地区的人种基因构成增添了贝都因人的血液。他们中的那些来自穆哈默德家族的后裔被称作“和卓”,意思是“圣族”。而那个制造祸端的高丽人高仙芝被召回西安,免去了安西四镇节度使的职务。
唐人的退出和阿拉伯人的进入,新疆地区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主要是宗教文化方面,而在人种方面突厥人继续发挥着作用,回鹘帝国取代了东突厥汗国。它将持续存在一个世纪(744-840年)。回鹘,原称回纥,是铁勒(突厥人)诸部之一。回鹘人最初活动于色楞格河和鄂尔浑河流域,后迁居土拉河北。公元744年,发展壮大了的回鹘部落于漠北建立政权,并两次出兵帮助唐朝中央政权平息“安史之乱”。(条件是:任意抢劫长安)回鹘人在吐鲁番和库车境内大规模的移民,使印欧人种地区的突厥化达到顶点。公元840年,回鹘将军句录莫贺勾结吉嘎斯,合骑十万,掩袭回鹘城。回鹘可汗被杀,诸部溃散。
那么这些犹如雷霆般迅速击溃了回鹘人的吉嘎斯人又来自何方?我们在下一集会讲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