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与我生死与共
作者:戴婷
背景资料:
严仕明:52,人民医院管理工作
张健:50,人民医院,曾在甘肃工作了4年多
金军:44,国际贸易
王晓谦:54,印刷行业
赵宇:32,销售,网名西瓜
6.8的下午,一个大大的艳阳天,中国自驾网在东三环一家餐馆里组织了此次抗震救灾的第一批及第二批志愿者的聚会,选在6.8日,也是中国传统的端午节,我想意义非凡吧,因为这是个团圆的日子,是应该和家人在一起的日子,此时此刻,志愿者共同经历了生生死死,共同选择了义无反顾,共同面对了巨大的困难,这种感情是不能被取代的。所以这次的聚会更多的是大家开心的笑脸,能再见面,我们还都活着,活着真好,能活着太幸福了…
1.此次作为支援者,你觉得什么是让你感触最深的?
金:白马乡藏族小学,有个小女孩,只剩下父亲,家里一共只有5亩地,家庭年收入仅为1400,就一个字“穷”。那里的灾民房子都塌了,土坯房,抗震性差,从文县到白马乡只有县级公路,很差的路,或者几乎不能成为是路,非常难走,基本的生活条件都很苦。相比之下,我的生活太好了,不应该有任何抱怨,如果我们能成为北京人,是三世修来的福气。
严:甘肃的路太差了,我们去的开得还行,但其它车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志愿者们也很让我感动,这些志愿者平时都不是扛大包的,十几个年轻的小伙子用了2个小时,卸了60吨的物资,要知道他们这几天也都是几乎在连轴转啊,大家每天的睡眠也仅有3-4小时而已。陇南路况很差,如果赶上滑坡,车队都是有很大风险的。塌方和滑坡时随时存在的。很多起山上的落石砸伤车辆和人员。

张:文县中庙乡愉家湾小学,送了我们当时自带的很多文具,他们特别感动,打算回来之后建立长期的互助,个人的力量还是微不足道的。现在正在连联络,不抛弃,不放弃,点对点的互助,在我们是微不足道,但是对于他们可能是改变命运的时刻。张健不善言谈,话也不太多,看上去是个老实,甚至有些内向的中年人
王:一种精神,从灾民眼中能感受坚定的,我们就是要一定将物资亲自送到灾民手中。初见王晓歉,非常瘦弱、皮肤黝黑,得知他是此次志愿者里年龄最大的一位,今年54岁了,但是他给我最大的感受就是眼神中的坚定,那种坚定是从骨子里透出的,没办法隐藏。
金+张:甘肃学生伤亡比较少,因为当地刚刚实行了夏时制,3点上课,当时很多学生都在去上学的路上,所以幸免遇难,这是他们幸运的地方。白龙乡林业局的损失很大,1700个中小学生全都无家可归,民政部给他们10个帐篷,5袋大米,几瓶喷雾剂,是这次地震的死角,时时刻刻存在着泥石流,林业局是当地的一个大企业,但是它也很穷,他们的赈灾物资也很少,所以当地的老百姓,就更惨了,但是由于通信的问题,所以没人知道,帐篷和彩条布在当地非常非常地紧缺,灾民太可怜了。
西瓜:感动得事情挺多,但最让我感动的是这帮兄弟,把自己的安危全都置之度外了,这些人都是经历生死的兄弟。我当时开的车是东南得利卡的面包车,后驱,车况不是很好,(因为我们带了大量的玩具和学习用具)我们上山的时候很危险,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危险的路,一次是上山的路遇到两个坎过不去了,后驱车不抓地,我们换了911(另一位志愿者)开,还是不行冲了5次都没上去,到第6次的时候才上去,幸好当时没有大的落石,否则全车人就都over了。山路上路况随时都有变化,还有一次,车队遇到一棵直径有50厘米的树横在了路上,全车人都下车搬树,而这颗树据说在30分钟前,还好好的站在路旁,试想如果当时打中我们,而旁边就是悬崖……
就这样我们一路艰难险阻,每过一次大家都会欢呼一次,我们互相鼓励着走了一路。最危险的还是过“胳膊肘弯”(急转弯),当时要上30度的山坡,我需要一脚油把转速提高到3000转以上,因为车长,需要把车先冲到悬崖边上,再转弯,而且路上到处都是20公分的裂缝,还需要避开这些,要是冲过了就到悬崖下了,要是转速不够,山坡就上不去,要是弯拐小了,车就会被剐到,总之很艰难。
2。什么让您一定要去灾区做志愿者,当时怎么想得?有困难吗?
金:之前在红十字会也捐过钱了,但还是想一定要去灾区为灾民做点事情,否则自己内心无法平静。这次去赈灾很有意义和很有必要的。回来之后觉得平平淡淡的就是最幸福的,幸不幸福就是比较得出的,所以要做些有意义的事情。跟家里人讲了,家人也同样担心,我父亲很支持我,因为父亲是唐山地震的志愿者,当时在唐山作志愿者待了3个月。回来后,也消除了一些恐惧,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内心对困难得应对能力提高了很多,这地方我们都去了,还有什么我们不能去的,没有困难能难倒我的,超越,只要去了,面对困难,问题留解决了一半。听着老金的描述,我似乎也同样看到了老金父亲当年在唐山赈灾的影子,我想这一定是老爷子当年的英勇和对社会、国家的责任,带给了老金一辈子不能忘却的影响,而这次也算是让老金继承了父亲的优良传统,这一定会成为老金这辈子最重要、最值得回忆的事情。
张:人的一生之中遇到这样的事情的机会不多,所以一定要做点实事。自己在精神上得到升华和净化。当时有过思想斗争,知道危险,告诉家人了,家人没反对,但也不支持,家人很担心,这我都能理解,因为他们是我的家人,他们很爱我,所以我每天通电话,随时汇报给他们我的行程,但当地实际情况没告诉家里人,这次虽然很冒风险也是很值得。
爱护地球、保护环境、善待自然环境,我们对大自然的每一次索取,总有一天自然对报复人类,以前经常讲要“征服”自然,但是我觉得自然没办法去征服它,现在我们要懂得怎么去爱护它,我们对自然太多的破坏了,所以未来人应该怎么生存,是应该值得思考的问题,我们怎么和自然相处,和谐是我们要考虑的。古人云:天时、地利、人和,天是排在第一位的,人是排在第三位的。
采访过后,同样也带着兴奋的心情,随一群愤青的志愿者到了雍和宫一家私房菜馆,席间,看着大家推杯换盏,兴奋、激动地心情逐渐被菜过五味、酒过三巡后的沉思所替代。
不记得是谁说到一位80后的志愿者家属电话哭泣的一幕,才知道原来当车队进行到山区时,电话信号一时中断,老婆联系不上他,急得直哭,刚巧这个故事的主人公都在,说到这时,我看到了那女孩眼里闪动的泪花,特能理解她的牵肠挂肚。旁边的老王一直跟我说着路上的所见所闻,动情之处,这个54岁的老男人竟然落下了热泪…还有老洪,一个不爱说话的男孩,叫他老洪,是因为他太深沉,他一个人驾车独自到了文县地区的李子坝,那里不通路也不通电,也不知道任何的情况,能走得路只有河床,因为没有志愿者到过那个地方,而政府也只是空投过一次物资,所以那里是个绝对的死角,到了李子坝所有房子都倒了,全村209户,780余人,虽没有伤亡,但是都无家可归,每天20多次的余震,大家习以为常。老洪最令人感动的是,他从李子坝带回一个男孩,10岁,老洪安排他到了望京的一所小学继续读书。而这个故事大家都不知道,直到酒桌上才提到,这时的我虽不胜酒力,但也忍不住要敬老洪一杯…..那晚回到家已是凌晨3点了,虽很晚很疲劳,但却让我记忆犹新。 |